煤價暴跌、銀根收緊,深陷產業嚴冬的煤老闆們而今苦苦支撐,等待市場反台北港式飲茶轉。 IC供圖
  被深度套牢的煤老闆:煤業進入冰汽車借款河期,一夜暴富神話不再
  本報記者 杜光利 發自西服陝西榆林、延安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婚禮顧問師培訓班焉。”有人如此形容令人錯愕的國內煤炭行業。
  從陝西省延安市一路向北,一直到與內蒙古交界的陝北地區,這條300多公里的狹長地帶,被譽為是中抗癌食物排行國的“能源走廊”。過去10年間,能源開發熱潮像是著了魔法一樣,順著運煤車的路徑呼嘯而來,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創造了地方發展神話的這個地方,富人的數量和他們的資產激增。
  然而,往日的繁華如今消失無蹤,煤炭行業的“黃金十年”正式終結,市場進入冰河期,煤炭價格高臺跳水般下墜。迄今,許多煤炭品種的價格比高峰期跌去了大半左右,產煤大省危機四伏。
  最先承受危機的是處在產業鏈前端的煤老闆們,無法穩住市場地震,投入巨資的他們出現資金鏈斷裂,幾乎都被深度套牢,備受煎熬。
  在陝西,許多煤礦因煤炭價格跌破成本線而不得不限產甚至停產。業界人士告訴時代周報記者,保守估計,僅陝西榆林就有100多座煤礦停產或半停產。危機中,大多數煤老闆恐慌中最急迫的願望就是賣掉手上的煤礦,逃出“絕境”,但苦於“找不到能救出自己本金的人接手”。2013年年關前,面對追款的壓力,這些煤老闆焦慮不安,紛紛外出躲債。
  從2012年下半年開始,和其他產煤大省一樣,陝西省政府緊急出台了煤炭救市“新27條”,同時包括暫停征收部分稅費,資源城市榆林以貸款貼息、促銷獎勵等措施以推動煤礦復產,以保證工業的增長。而“新27條”強調,要完成“低層次資源開發到高端化資源產業轉變、單一性資源產業到多元化產業結構轉變、資源依賴型增長到創新型發展轉變”。
  作為陝西的主要產業,煤炭交織著各級政府、國有煤企、私營煤礦主、礦區百姓等多方的複雜利益關係,當煤炭市場行情“跌跌不休”時,原本被持續堅挺的煤價掩蓋的一些矛盾和後遺症開始集中發作。
  中小煤礦成燙手山芋
  自2012年下半年伊始,煤炭價格連續15個月下跌後,突然從2013年9月份開始,連續拉漲10周。業內人士告訴時代周報記者,以榆林市場為例,各煤炭品種每噸都從低位價格上平均漲了30元左右,這讓魂不守舍的煤老闆們似乎看見了市場的反轉信號。
  然而反彈僅是曇花一現。
  進入2013年12月,榆林的煤價開始增長乏力,進而塊煤的價格再次掉頭下降。“由於整個市場需求沒有改善,今年1月份,整個榆林煤價的增長會變為零或者為負數。”榆林當地一座國有煤礦的高管接受時代周報記者採訪時表示。
  原本,煤炭象徵的是富裕的終點,煤礦被譽為“裝滿鈔票的聚寶盆”,那些同時擁有奔馳、寶馬等豪車的煤老闆揮金如土的形象一度名噪一方。然而,現在,昔日的富貴榮華已恍若隔世,讓煤老闆一夜暴富、高價購來的中小煤礦也成了“燙手的山芋”,市場一片肅殺之氣,深陷市場谷底的煤老闆們苦苦掙扎。
  如今,要找到這些光環褪去的煤老闆頗不容易。時代周報記者日前聯繫了榆林當地多名煤老闆試圖採訪,發現他們行蹤難覓,有的電話無人接聽,有的一聽是要採訪,忙改口稱自己在國外予以婉拒。
  2014年1月7日,時代周報記者聯繫向來健談的府谷縣煤老闆劉建(化名),對方手機里傳來“您所撥打的手機已停機”的提示音。然而5分鐘後,劉建居然用該號碼又打了過來,“對不起,我的手機的停機提示音是設置的炫鈴,我看你的手機號不是老家那邊的才回你的電話。我兩年前就離開府谷了,現在在西安待著,不准備回去了。”他苦笑著對時代周報記者說。
  劉建在府谷縣新民鎮擁有一座年產120萬噸煤炭的煤礦的一半股份,還在一個年產90萬噸煤炭的技改煤礦中占有股份。但現在,這些股份正讓40多歲的劉建經受著巨大的痛苦。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里,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煤礦一步步從興盛滑入泥潭,他本人也像是一隻處在壁板夾縫中的老鼠,變得驚恐而小心翼翼。
  “我現在還有一個億的貸款無法還,煤價掉得連開采成本都不夠,開不了工,資金鏈斷了,我們沒錢了,大家都沒錢了。”劉建承認,因為無法還上貸款,沒辦法只好躲到西安,“以後煤礦交給別人打理,我不會親自搞這行了。”他說自己一做夢就是堆積如山的煤炭,再有很多人追債,精神要崩潰了,連接聽手機都要防備。
  劉建一心想著要賣掉手上的煤礦,只是找不到人接手。“我現在想賣沒人買,賣了那我虧損就是個不敢想的巨大窟窿,就剩跑路和跳樓了。”他說。知情者告訴時代周報記者,劉建的煤礦股份是在2009年和2010年分別入手的,當時的煤礦價格是按煤礦的資源價款每噸90—100元購得的,現在這些煤礦的出讓價按資源價款每噸30元估算都沒人要。
  統計顯示,在榆林市200多家煤礦企業中,有2/3已經停產。
  在劉建的煤場周圍,還分佈三四十家煤礦,整個府谷縣目前共有77家煤礦,而在緊鄰的神木縣則有近百家煤礦。黃金十年,煤價暴漲,這些煤礦曾被多次轉手炒賣,煤礦價格被推向最高位。而目前的經營者大多是高位接手被套的“倒霉蛋”,他們如今身上幾乎都扛著貸款的壓力,現在僅有不到三成的煤礦還處於生產中。
  和劉建一樣,這些煤礦中的私營老闆多數清醒地知道,賣掉煤礦、抖掉包袱,僅僅是一個無法兌現的夢想。業界普遍認為,煤炭行業是一個萎縮性的行業,將來煤礦只是“掙一個社會平均的利潤”,煤老闆已風光不再,一切都在貶值。煤礦忽然變成了無人敢接手的“地雷”。
  據業內人士介紹,煤礦的二級市場上,如今形成了一個單一的賣方市場,變賣的煤老闆幾無談判餘地,根本無法反映煤礦的公允市價。對此,煤老闆也顯得無可奈何。
  熟悉榆林政經的一位媒體記者向時代周報記者透露,在府谷縣,原先有一個煤炭儲量在2000多萬噸的煤礦,2011年被人以29億元的價格買下,現在的市場價不到9億元。
  不過,嚷嚷著要賣掉煤礦的人其實絕對不會在眼下這個時候出手。業內人士表示,很多煤老闆的身後都跟著一大批人,他們所買煤礦的本金,是從小股東手裡融資來的,如果煤礦賤賣,大股東無法向小股東兌現,會引發很多連鎖反應。凡是手頭有煤礦的煤老闆,他寧肯死拖著也不會變賣,這樣就可以應付、唬弄小股東,讓虧空不要顯現出來,最終等待煤價翻轉。
  相互拆借救火
  “我現在是騎虎難下啊,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後退。”府谷縣一名蘇姓煤老闆對時代周報記者說,目前大多數煤老闆為了不影響信譽評級,腦袋里想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要想方設法先把銀行到期的貸款還上,“都是我一塊、你兩塊、他三塊地相互拆借‘救火’”。
  但現在處在舊曆年關時期,許多貸款到期了,按民間習慣,年底都要把賬務清算一下,“找錢更難了,面對銀行還款的壓力,還銀行貸款現在也難以為繼了。”蘇老闆說,“不停倒貸”也讓煤企不勝其煩。
  2014年1月7日,時代周報記者在神木縣、府谷縣境內的一些煤礦貨場內看到堆積如山的煤炭,仍有一些拉煤的貨車來往穿梭在路上。實際上,這些煤炭大多來自於國有煤企。
  某國有大型煤礦一名高管對時代周報記者說,國有煤礦不管市場行情怎樣都要生產—國企要正常執行重點計劃,要設法完成產值、銷售收入等經營指標。
  此前多年,由於高需求、高回報,致使煤炭產業的投資異常瘋狂。為了改善煤炭產業生態環境,達到提高生產率和安全性的目的,陝西啟動了大規模煤炭資源整合。在重組整合中,各煤礦股份在二級市場流轉頻頻,一些私營煤礦主不惜背負高利貸在高位進入,接下來遭遇煤炭市場忽然來臨的“冰河期”,這些煤礦主的債務因此雪上加霜。
  2010年9月,陝西啟動大規模煤炭資源整合,按照計劃,第一階段目標是到2011年6月底,通過煤炭企業兼併重組,使煤礦開采主體從550家減少到120家以內,煤礦數量減少到400處左右。
  在陝西煤改的強力推進下,榆林和延安等地在煤炭資源整合中要求煤礦企業必須拋棄以前廣泛使用的炮採,上馬綜採設備。此舉雖然令煤礦生產的安全性和生產效率大幅提高,但其技術改造和購置設備費用龐大。
  據業內人士介紹,煤礦技改,每噸生產能力的投入在500—700元,即一個年產90萬噸的礦井,最少需投入4億多元。
  根據陝西煤改計劃,煤礦擴產建設和技術升級改造將按設計分步實施改造。但是,從2012年下半年開始,部分機械化礦井出現成本售價倒掛,綜採成本每噸達到100元,煤礦效益陷入虧損。
  業內人士稱,在陝西參與資源整合的主體煤礦的私營礦主均負債率高企,榆林當地的一些煤老闆背負了少則數億多則一二十億元的債務,其中除了來自民間融資,還有來自銀行的貸款,“光每年要支付的利息就高達七八億元”。
  煤企糟糕的經營狀況,使煤老闆的償債能力下降了,已經引起商業銀行的警覺。神木、府谷多位煤老闆告訴時代周報記者,一些商業銀行回籠資金後,尤其收緊了對民營煤企的貸款,基本不再往外放貸了,民營煤企進一步融資困難很大。而一些攤子鋪得大的私營煤企在展開技術改造中資金鏈已經斷裂。
  府谷縣廟溝門一名王姓煤老闆對時代周報記者稱,自己和另一個合伙人將年產30萬噸的煤礦整合為90萬噸,前期投資7億元,現在基本建設和技術改造階段,至少還要投資4億元。因為沒有產出和收益,融資目前還找不到門路。
  2013年,神木民間借貸的資金鏈斷裂,連續爆發多起民間非法集資大案,標誌以煤炭產業為投資主體的民間信貸崩盤,其中煤老闆“跑路”事件不斷。因煤炭資源整合,也引發了民間借貸方面的糾紛訴訟,有人將其稱為“煤改後遺症”。
  據榆林當地一位媒體記者透露,目前當地多名煤老闆在煤礦資源整合期間,因為涉嫌民間非法集資案而被警方刑拘,有的將面臨公訴。不少煤老闆在完成煤炭收購、資源整合後,因為技術改造資金無法籌措到位,只有放棄,非常可惜。
  有媒體報道,煤炭市場的變化讓陝西煤改的實施橫生變數,計劃中的煤礦建設升級大潮並未來臨,改擴建陷入資金僵局。
  “在現在這種市場情況下,讓煤礦花巨資建設機械化的礦井,很多人真的不敢再往裡冒險了,但政府主導的煤改有點‘一刀切’的味道,應要兼顧到拯救煤企。”榆林市橫山縣一位民營煤企老闆對時代周報記者說。
  “資源詛咒”
  儘管深陷行業嚴冬,煤老闆叫苦不迭,但熟悉陝西煤炭產業生態的一位人士告訴時代周報記者,對陝西的煤老闆來說,目前投資煤炭行業仍是賺錢的行業,以目前的煤價算,大多數煤老闆每噸煤仍能賺取100元錢。真正不賺錢的其實就那麼幾個而已,他們最怕的就是煤價繼續往下掉,那就等於逼得他們徹底沒了盈利空間。
  據中國煤炭工業協會預測,2014年上半年,煤炭市場供需總量寬鬆、結構性過剩的態勢還難以改變,全社會庫存將繼續維持在高位,企業經營仍將面臨較大的困難和風險。
  國內煤炭消費節奏已明顯放緩,可煤炭又被扣上了“污染”的帽子,放緩恐將擴大。2013年9月國務院發佈的《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提出,到2017年,我國煤炭占能源消費總量比重降到65%以下,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區域要力爭實現煤炭消費總量負增長。
  據媒體報道,神華集團最新動力煤報價在2013年最後一周止漲的情況下,2014年首期現貨報價出現了全線暴跌,相比2013年最後一周的報價出現了17—76元/噸的大幅下跌,最高跌幅達14.28%。有煤炭市場分析師表示,受此影響,2014年1月份北方港口煤炭價格大幅下跌的趨勢已成定局。
  對於陝西而言,目前半數以上的煤礦仍在技改期,這些煤礦投產之後的產能將集中釋放,恐將本就低迷的煤價再次打入谷底。
  “如果不轉型,將有一半民營煤企被市場淘汰。”府谷“煤炭大王”高乃則曾不無擔憂地對當地媒體說。而陝西的煤炭資源整合,有人指出也有“國進民退”的味道,依靠資源成本優勢,國有企業將成為煤炭產業的絕對主導者。
  如何轉型?一位煤老闆對時代周報記者說,政府只給予指導性意見,真正的轉型還要靠煤老闆自身。但問題是如今的煤老闆多數都陷入了“被套無錢”的困境,根本沒心思來考慮轉型。
  多家煤礦停產讓煤城榆林的經濟亮起紅燈。過去10多年,煤炭行業對榆林市財政總收入的貢獻率達40%以上,榆林市經濟總量增長了約24倍,經濟總量占陝西省的份額超過20%,一躍成為陝西的第二大經濟體,僅次於西安,被官方稱為“陝西發展的重要一極”。
  榆林市主要官員說,榆林作為資源型城市,加快經濟發展方式轉變不僅是現實之需,更是利在長遠的大事。在榆林的發展過程中,形成了推動經濟增長依賴一次性能源開采的思維定勢,而近年來隨著能源價格走高,對其他產業產生“擠出效應”,資源依賴的直接後果就形成了“資源詛咒”。
  此次煤市下行,讓榆林市的主要經濟指標惡化明顯。為了“拯救”榆林經濟,2013年8月,陝西出台了《關於進一步支持榆林持續發展的意見》,坊間稱之為“新27條”。“新27條”明確提出,將榆林列為省級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開展產業轉型綜合配套改革,探索建立有利於產業轉型和持續發展的體制機制,並允許榆林選擇部分標桿項目開展先行先試。
  陝西“新27條”寫到,在榆林創建民營經濟轉型試驗區,支持榆林在民營企業用地、融資、擔保、用工、結構性減稅等方面先行先試,探索民營企業轉型升級新路徑。
  但是,從相關的政策先行先試的具體落實上,官方對此鮮有實際行動。
  而多位受訪的煤老闆均表示,“新27條”的指導意見對煤企仍沒有實質性作用,如何守住如今的產業,“銀行的催債壓力才是當前最痛苦的事”。
  面對政府主導的產業轉型,煤炭企業並不願埋單。“最好不要動用政府之手,而應該交給市場。對於追求利潤最大化的企業來說,既然賣煤能賺錢又何必進行產業轉型呢?”榆林當地一位不願具名的學者對時代周報記者說,賣煤不僅生產銷售的周期短、風險小,而且一旦市場不景氣,小企業尚好調頭,退出的成本也很低。
  “如果能幫助煤企降低融資成本,增強融資能力和還貸能力,才是最實質性的幫助。”上述學者說。
  事實上,市場倒逼民間資本以煤炭就地轉化的方式,解決榆林煤炭“價低、運難”的發展瓶頸,一些新型煤炭煉焦炭產業已經應運而生。
(編輯:SN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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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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